烏斯男人

L’homme d’Hus par la compagnie La Mère Boitel
兩廳院實驗劇場

就是像左圖看到的粗糙的木架子,這玩意兒長得不怎麼樣,但是非常好玩,可以像圖裡面看到的整齊的疊起來,數目一多,會稍稍歪向一邊,兩疊各歪向不同方向的就可以形成一道封閉的尖頂門,如果把木架的腳兩個兩個釘在一起,讓它們可以活動,一堆以後可以繞成一個向針球一樣的立體圓輪,如果攤開反過來擺在地上,拉動最前面一個後面就會跟著動,像身上長了刺的蜈蚣一樣在地上爬,如果把它們分開來,隨意丟成一堆,木條交互穿插,形成一個木堆,人可以在上面爬來爬去。就像是一種大型的樂高玩具,一個元素,隨便亂疊亂組合,就可以生出一堆不一樣的東西,不過這也不是人人能玩,要很有力氣,不怕受傷的特技馬戲團員才玩得了。

這個表演裡有很多好玩的道具,除了這個木頭架子之外,還有一張小紅椅,一塊長竹席,表演很容易讓人想到卓別林,身邊的東西全都跟這個演員過意不去,怎麼走都走不過去,老是被木條絆倒,捲起來的竹席自己散開來,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一坐上小紅椅就整個翻過去,一翻過去身邊的東西都被踢倒,剛擺正的東西,總是不知為何就亂掉了。

比卓別林更勝一籌的是,這個演員會軟骨工,其中有個道具是一身毛的可愛肥肥黑衣裝,看起來像大水桶上面鋪毛一樣的東西,從這黑衣人袖子裡面鑽出來一隻腳,另一邊卻是一隻手,有時後從裙子底下出來一隻手,有時從脖子那邊出來一隻腳,有時後頭不見,有時後腳不見,有時後頭跟腳都不見了,就看到一件黑衣服在舞台上面咻咻咻地跑來跑去,既詭異又可愛。他的腳還可以跟他的臉是朝相反方向,那意味著他的腰幾乎是轉了一百八十度,很滑稽,讓人懷疑那個黑衣裝裡面是不是塞了兩個人,還是那是一隻假腳,令人印象深刻。

這個團的道具包括燈都是手工的,連燈都長得很戲劇性,像八爪大蜘蛛,還有一排燈從天花板用線垂下來,大概是用滑輪之類的東西,負責燈控的工作人員就站在舞台邊,像操作偶戲人偶一樣調整一些線調整燈的方向跟燈光的顏色亮度。還有一個是一組像是麥克風跟喇叭的組合,擺在一塊布上,左右各弄一條線,兩邊各一人拉,燈剛亮的時候,因為兩邊都是暗的,而且被前面擋住,沒注意到地上的線,看起來就好像一堆東西自己從舞台左邊移動到右邊去,這在大舞台你不會有太多懷疑,但是實驗劇場的舞台地板不像是會有機關的樣子,頓時覺得很神奇。

劇名叫烏斯男人,說是舊約聖經約伯書裡面的約伯就住在烏斯那個地方,約伯是個很可憐的人,他非常虔誠,是神最得意的信徒,有一天撒旦來鬧跟神打賭,神就不斷地整他的約伯,弄得他破產又家破人亡,但是他總是相信神這麼做一定是自有安排,但到後來他的信心終於還是有些動搖了,一直問神為何這樣對待他,後來的後來又不知發生什麼事,他終於又恢復對神的信心,那撒旦就輸了。一部以肢體擅長的表演要套上這個這麼沈重的大題目,覺得有些可惜了他的肢體表演,因為很容易就被套在那個框框裡面,好像它有什麼神學主題一樣,倒不如直接欣賞他的肢體,讓影像成為主角,意義不在文字,意義在影像裡面。

這個演員穿裙子,綁了條辮子,因為爬來爬去,全身灰頭土臉,頭髮亂糟糟,但是謝幕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種迷濛的眼神,甜得很,真是可愛極了。看的時候看的時候頗為緊張,一方面一直覺得這個人會掉下來,然後送急診室(我的票錢就浪費了),好在他安然無恙,另一方面,他沒事就會吐出一些法文字,有時還吐一長串,除了je…之外,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心想我的法文雖不怎麼樣也不致於這麼慘吧,有些受到打擊,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本就是無意義的字彙,連說法語的人都聽不懂。

若說和上星期的比起來,這兩個表演看起來都像是分成好幾個部分串起來的,不像是一個從頭到尾完整的作品,但是差別在於這個表演串場接得很好,不太有斷掉的感覺,顯得一氣呵成。中間還有一段在等劇組換景的,演員就跑來跑去,還躲起來,接著跑出另外一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本來以為是他把小辮子扯開了,聽到旁邊的人提醒,才知道是個冒牌貨,這個人還禿頭勒,居然沒發現,本來以為要換人演,原來他只是出來鬧的,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