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re et Avoir
《山村猶有讀書聲》，好可愛的電影。故事是關於一位法國偏遠山區的國小老師與他十三位大小學生的上課情形。起初不曉得是紀錄片，只覺得這些小小孩的神情太自然了，完全不像在演戲，有一段是老師帶著JoJo朗讀，讀到一半JoJo忽然抬起頭來看前方，發起呆來，老師說，「你是要看那邊還是要讀書。」小孩才興高采烈地回過神來，繼續讀書。由於這跟我家隔壁的小孩沒辦法專心又可愛到不行的神情實在太像了，忍不住去網路上確認了一下，原來真有其人其事。
上課的情形讓我想到以前在上法文課的情形，有一種原來他們的小孩也是這樣上課的感覺。第一件事是有關於教材，前面提到那個朗讀的場景，從畫面上看隱約可以看到課本上有一幅似乎是梵谷的畫，下面配上一些文字，而那是一個三、四歲小孩的課本，我猜想那樣的教材可能讓小孩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接觸到文化與藝術，而我們自己小時候比較有文化的教材大概只有唐詩那一類的，但其實要等到再大一點才能夠稍微領會詩中的意境。以前上法文課使用的課本就很巧妙地把許多文化層面的內容包含在教材裡，相形之下我們的華語課本或日語課本或中國人編的法文課本還真是不好玩。
有一段是小朋友在學寫字，就跟我們小時候用那種描點的筆記本一樣，我們的小孩學寫字的方法是一寫再寫，一個字抄個十遍二十遍，片子裡面的小孩學寫字的方法是寫完以後給大家評論一下那裡寫得好與寫得不好。原來從小上課就有互相評論與欣賞其他人作品的習慣。
我比較驚訝的是他們的小孩學法文的書寫也是要特別叮嚀時態的轉換，之前總以為我們是學外語所以才需要有意識地學文法，原來他們課堂上老師也會直接用「現在式」、「過去式」這樣的文法名詞來教。另外還有他們的大小孩進中學以前會去學校參觀，老師會寫學生的紀錄幫助中學老師認識學生與課程銜接，在某個方面來說似乎挺不錯的。
電影很好看，想到有這種教室與這種老師與學生的存在，就覺得人間有點溫暖。另外，這導演的眼光跟敘事的方法也是令人佩服的。網站上有導演對於電影的發想與製作過程，原來光是找學校的過程就非常辛苦，儘管這種學校有上千所，但只有一所規模大小適中的學校才符合拍片的構想。
有一段小孩在偷玩影印機，印了一堆廢紙出來，還會跟鏡頭說，再試一次就好了，這一景淡出之後，鏡頭接到工人來修影印機的樣子。沒有什麼戲劇性的東西，也沒有像很多校園片把老師塑造成一個英雄，被學生無比愛戴的樣子。但你就是跟生活很貼近，很有趣，很有人性。（話說我小時候家裏也有一台影印機，也是這樣被我玩玩玩，沒人教之前就跟這些小孩一樣，不懂得把原稿擺正擺平，浪費很多紙，現在想起來還真納悶，為什麼這還需要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