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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看到國文課本刪減古文增加白話文新聞,一種「還好我已不是中學生」的念頭油然而生,其實讀古文比白話文好,最主要的理由是古文通常比較短,讀起來比較快。更現實的說,考試的範圍因而很容易抓,白話文落落長,雖然比較不會有不懂的詞彙,平常私下讀讀挺不錯,但是一旦成為教科書,就無可避免地涉及考試,問題就大了,你必須要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看得很仔細,因為所有的內容都可能被挖一個空格拿來考,但是沒有人看書是這樣看的。(大學是另當別論,因為考試與評分的方式不同,倒是不會產生這樣的問題。)

新聞中列出來要刪掉的文章有一篇是曹丕的〈典論論文〉,說文人相輕,然後舉一堆例子說每個人有所長有所短,不應以己所長相輕所短,反過來要意識到自己的短長,才能做出好文章,用當代的洋化語彙,我們會說「反身性的思考」,點點點點,這文章大概是中學教科書裡唯一的一篇文學批評,因為我個人的學習模式屬大綱型,沒有大方向就不知如合理解細節,因此特愛這種像地圖的文章,所以聽說它因為太難不能放在教科書裡(其實學生哪分辨得出來什麼難什麼不難,只要是文言文看起來都差不多),是有那麼點還好我早生了幾年的感覺。

不過我想過去的老師接受教育的時候古文讀得多,當代文學讀得少,古文教得自然比白話文有趣,現在的老師應該會把白話文教得比較有趣。這也沒什麼不好,像我現在常不知要念什麼中文書,因為知道的中文作家沒有幾個,翻譯小說看得還比較多。
其實我原本只是想抄一段《小說稗類》的話,不知為何就扯到這邊來了(明明沒啥關係啊) …

在冒犯了正確知識、正統知識、主流知識、真實知識的同時、以及之後,小說還可能冒犯道德、人倫、風俗、禮教、正義、政治、法律、……冒犯一切盧騷為愛彌兒設下的籓籬和秩序。冒犯它們固然不足以表示小說的價值盡在於斯,但是小說在人類文明發展上注定產生的影響就在這一股冒犯的力量;它不時會找到一個新的對象,一個尚未被人類意識到的人類自己的界線。

大部分的時候,比較傳統的讀文章的方法是分析文章的主題、技巧、作者在什麼樣的脈絡下說話、想要藉著文章說什麼、以及讀者在其所處的時代應當如何詮釋等等。以前是有聽過冒犯的說法,但是那時不懂,我想也是出於某種害怕,怕自己的界線被冒犯了,這篇文章舉了些例子才懂了。這段話我最喜歡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