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塾影見

2008-09-06 @ 11:55 pm ::: art

山海塾《影見 KAGEMI》，國家戲劇院 2008.09.06

如夢似幻。

我一直試圖理解，舞台上的那些是什麼。在整片蓮花池緩緩升上去之後，一群全身塗白的光頭舞者彷彿水面下的鬼魅，似男似女又似沒有性別，以一種從沒看過的舞步，緩緩地移動身體，向天空伸出雙手，又放下來，時緩時急。

有時候舞者們張大嘴巴，齜牙咧嘴，彷彿恣意玩樂的野鬼，有時候，尤其是當背景一片透著光的橙黃，以及一盞盞光線透過天上數不盡的荷葉打在舞者身上的時候，每個人又顯得極為莊嚴，尤其是僅在腰間圍一圈白布的天兒牛大，他這身裝扮還有那優雅的舞步，讓我在想是不是在演佛陀的故事…

舞台上最多的時候就七個人，除了懸在天上的蓮花池外，地上只有一個方形的區塊，以及方形邊角上的一個黑色圓圈，就這樣，僅僅靠著打光，以及音樂的變化，那個舞台已是充滿著張力。好幾次，當一群舞者上來，原本的獨舞者慢慢移到邊邊站定，前一秒鐘，我還瞥見站在邊上的舞者，眼睛卻因為不知不覺被群舞給吸引，下一秒邊邊那位舞者就消失了，每次發現他消失的時候，心裡總會升起一種失落感，好像剛從被蠱惑的狀態清醒過來，完全記不得究竟他何時消失，又怎麼消失的。美不足以形容這個舞台，當我們說美，常常意味著它讓人有舒服的感覺，這裡的美，多了一份怪異與神秘，那個舞台彷彿自成一格，存在於另一個時空。

最後面謝幕就更怪了，謝幕總是一種很西方的東西，謝幕是現在大部份舞台表演的傳統，觀眾在整個演出過程中稟息靜觀所累積激昂情緒，沒有謝幕來發洩一下也會覺得不過癮。但山海塾謝幕就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他們整個性格像是完全東方的、神秘的，近乎外太空的，我總覺得謝起幕來有點把我們拉回這藝術與商業必須共存的現代世界。不過他們謝幕還是有那種奇特的氛圍便是，天兒牛大彎腰敬禮的方式，是先微微側向左邊再在把身體向前拉長彎下來，有種很妖的感覺，而我可能會一直記得最後一次謝幕的場景，他把手高高舉起，有點繞著圈圈降下的感覺，像是君王在向他的子民致意，華麗高傲又有種溫暖。之後燈光便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