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不是最近很多人討論的那個大同,我要講的是一部2015年的中國大陸電影紀錄片,大同是中文片名,英文片名叫The Chinese Mayor,導演周浩。大概是一年前在電視上不小心看到的,我想我在看的時候,應該是一直都呈現著兩眼圓睜張大嘴巴的姿態,就是所謂的目瞪口呆。奇片一部。

故事內容主要2008-2013年的大同市長耿彥波為了產業轉型、發展文化產業,讓這個在歷史上曾經的北魏都城重現風華而進行的大規模古城建設計畫,後來因為這個案子的爭議性太大而被撤職調到其他城市。據電影的說法,在這五年當中,有近50萬居民被強迫搬遷,相當於三分之一的人口。我完全想像不到會有人想這麼做,而且還真得發生了,以如此快的速度。

這麼大規模的拆遷案自然引起了層出不窮的問題,這樣的議題,你大概會想像電影內容會著重在受拆遷計畫影響的不滿民眾,然後執行拆遷的大概就是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公務員,可能還會影射是為財團牟利這一類的,結果這部片子不是這樣的劇本。

它還呈現了一位為了理想不眠不休、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的市長,而且他還會說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顯示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城市找出路而不得已的選擇,不得已的犧牲。我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到底是怎麼拍到的?這整個案子看起來看就是荒謬到不行,究竟是怎麼拍到的,怎麼可能會願意被拍?顯然被拍的人不覺得這件事哪裡荒謬。有句話說魔鬼之路是由善意鋪成的,大概有點類似那個狀態。

這些被迫遷走的人,有些可能只有地上物使用權而得不到安置,也沒有賠償,就這樣家都沒了。順利得到安置的也可能對安置的環境不滿,有些就連工作就學都受到影響,有些人則是遲遲拿不到補償,參與建築的包商也被強勢的市府弄得叫苦連天,然後電影還呈現了一群沒有受到影響的市民在廟口廣場上聊天說笑打發時間稱讚領導,可以想像如果那些人沒有被拆遷,他們當中的許多人大概也還是這樣過生活的。

最荒謬感的一幕大概是來了一個類似古董商的人,他運來了大量從各地毀掉的建築敲下的壁畫石雕柱腳建築裝飾等文物排在廣場上,各種朝代都有,還被稱讚立了大功,就算是假的都棒極了。真實的生活痕跡跟歷史因為擋到了古城,於是被推土機無差別地大片大片地剷平了,然後新蓋了一座古城上面卻鑲嵌了各種朝代各種樣式,來路不明的去脈絡的石雕裝飾,那或許比較像影城或遊樂園之類的,或許靠著這個也是可以產業轉型發大財,但顯然跟文化保存沒有關係,跟文化產業沒有關係,因為那不是從土地裡長出來的,是沒有根的。

我在電影裡也第一次看到大陸的選舉,市長的連任選舉。當然他肯定連任的,但是看到參選一人,應選一人,然後應到三百多人一個缺席都沒有,一票不同意的都沒有,全部通過,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幻感。如果要這樣還投什麼票呢?而如果全部的人都通過選上的,又為何可以突然就被撤職呢?

這兩天不知為何突然在youtube看到關於這部電影的片段,下面的留言很多稱讚,說市容變好了。當然剪過的片段因為時間太短比較平面,跟整部電影不能比,但是我又因此再度想了起來。當然我只是看了電影,對事情的掌握有限。不過我這個記憶力超弱的人會對這個片子印象如此深刻,我知道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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