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戰爭之王》

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再一次帶來的四小時的長劇,《戰爭之王》(Kings of War),比起去年那讓我看得咬牙切齒但又印象深刻的《源泉》,這次的故事取自莎士比亞的《亨利五世》、《亨利六世》、《理查三世》,雖然不致引起反感,舞台設計也蠻特別的,但我最喜歡的只有一幕。

最喜歡的場景出現在《理查三世》那一段最後面,在殺了兄長侄子諸多人等,理查三世終於登上王座,全場所有的人都離開了,舞台被搬到只剩一張椅子,理查背對著觀眾坐在舞台中央後方一張矮矮的單人扶手椅上,面對著一整片紅色的螢幕牆歪著身體好像睡著了,在睡夢中,他的影像與螢幕中那些被他殘殺過的人的影像巧妙地疊合在一起,我們彷彿看到也感受到了他的惡夢與不安,應驗了瑪格麗特王后的詛咒說他會失眠,如果睡著了一定被惡夢糾纏不得安寧,這一段後面接到my Kingdom for a horse那一段也都非常漂亮,是既有質感又富有張力的場景。恩其實回想起來理查三世的部分都蠻好看的,他對著舞台最左邊的鏡子對自己講話(大概是某種孤獨自戀的隱喻),然後透過攝影機把他的面部表情投影到螢幕牆上那段也都蠻好的,他連登基的紅毯都是自己拉出來的。感覺現在的舞台劇演員還蠻辛苦的,不只聲音要好,身體動作要好,因為攝影機的出現,現在還要像電視電影演員那樣連臉部表情都要千變萬化。

這齣劇的舞台空間設計特別之處在於有一部分舞台在觀眾看不見的後方,一條長長的白色通道。那裡發生的事情,像是病床、殺人、戰場等,都是透過攝影機在舞台前方的螢幕牆上投影出來,所以有時候會出現前方主舞台空無一人,只能看螢幕、聽聲音的情形,這好像蠻前衛的,一般的舞台劇好像不會這樣做。但無論如何,這種讓觀眾到現場看人拍電影的安排一向很能激怒我,總覺得我不是要來這裡看電影的吧。這齣劇中,既然那個空間觀眾完全看不到,不管是現場演出或是事先預錄的好像差別不大,也難以分辨,我想這裡面如果有點趣味的話,大概是讓觀眾預期是現場演出,結果中間又出現羊群、出現給人打毒針打到流出鮮血來的畫面讓人有點驚訝,忍不住懷疑那舞台後方難道真得有一群羊嗎?那是真得打針?可是這有可能嗎?每表演一次都要被針戳一次,還要流出血來?一邊覺得不可能,一邊又覺得不會是真的吧,這種虛虛實實的猜想,的確是劇場讓人著迷的地方。

不過我還是有個偏見覺得莎劇就是要用英文。裡面有一段對白很妙,亨利五世在追求法國公主凱薩琳的時候,女方用法文說她不會講英文,但坐在他對面跟他講話的亨利五世明明就是講荷蘭文,實在很尷尬。後面看到亨利六世自己穿睡衣睡覺,以及那愛德華四世的王后伊莉莎白切蛋糕,之後還不忘收盤子,也讓人很出戲,原來都當到英國國王王后了,家裡還是連個女僕都沒有。

還有,這次兩廳院的節目單有人物關係表,很貼心,給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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