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Tenebras Lux 舐夢人

Post Tenebras Lux(舐夢人) Mexico, 2012, 金馬影展

這部片是一個謎團,故事以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的生活為主線,但是穿插許多時間地點與人物不明、毫不相干,而且虛實難辨的片段,比蒙太奇還要意義不明,奇怪到你很想知道這個故事究竟想要說什麼,所以寫一點隱約的感覺。

開場是一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穿著尼龍背心的可愛小女孩獨自一人在山裡,攝影機的視角很低,眼前只有和一群牛、驢子與狗,地上是一灘灘的積水,陰暗的天色打著雷,顯示落雨的黑夜即將來臨。這是一個很不尋常的畫面,如此打扮的小女孩不會一個人出現在這樣的山裡,她從天真無邪地看著動物,喊著動物的名字,隨著天色變暗,開始感到孤單恐懼,開始呼喊著媽媽以及家人的名字。鏡頭轉到一戶人家家裡,一隻散發著紅光,長著羊角與長尾巴的半人半獸,手提著工具箱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熟睡中的男女主人,接著在小孩房看到小男孩正起身站得直直的盯著他看,然後他走了出去。接著天亮了,女主人起身安慰呼喊媽媽的小女孩,她剛剛做了一個夢,小女孩隨即忘了剛剛在夢裡的恐懼。一個伐木工人用電鋸砍了一些木材,男主人起身餵狗卻被狗咬,然後他突然從溫和的慈父轉為暴力,粗魯地打得那隻狗頭破血流。

原片名Post Tenebras Lux意思是Light after darkness,光是文明的象徵,在黑夜之後,人們從自然世界進入文明世界,有了各種現代化的電子設備,電視、網路、LED、省電燈泡,人們控制了自然,得以一邊享受自然的美好,一邊遠離自然帶給人的恐懼。但是潛藏在人身體裡的動物性,大自然從遠古時代即帶給人的恐懼,卻仍然持續著。

接著是一個當地的AA聚會,參加者輪流上台講自己的問題,男主人也來參加,原以為他想要處理自己虐狗的問題,結果他說沉迷上網。後來又出現了一段一家人去參加家族聚會的場景,看得出來這是一個生活優渥的家族,但此時兩個小孩大了好幾歲,餐桌上親戚抱怨著家裡的小孩不學好,其他人則禮貌敷衍地安慰著。接著跳到兩夫妻去一個色情浴場,對比先前兩人親密關係的疏離,這一段是丈夫站著,讓美麗的妻子躺在一群陌生人裡面,有男有女,還有人圍觀,她說感覺到高潮了。這間浴場從事的是人類原始的動物性行為,但是房間的名稱是黑格爾、杜象這些思想家。還有一段是一群中學生在更衣室準備要進入球場打橄欖球,橄欖球也是一個充滿著近身肉搏的運動,以及父親帶著兩個小孩坐在小船裡,由船夫撐篙穿過一叢叢的草,最後停下來,他們拿出獵槍射擊空中的飛鳥。

後來一家人準備出門度長假,中途忘了拿東西折返,男主人發現他的雇員在家裡偷東西,都是一些電子產品,然後被開了一槍。這位雇員因家暴離開的妻子帶著兩個小孩回來看他,比起先前那個富裕的家庭,這個家顯得簡陋,比較像山裡面的住宅,他希望妻兒留下來,然而他再次回家,她們都已經離開了。他到山裡面去,沒有人在砍樹,但是樹卻一棵棵地倒下,他血流滿地,倒地而亡。傾盆大雨隨即而來,沖刷了一切,大地彷彿泛著紅光。先前出現的零星段落再次突兀地冒出來,故事嘎然而止。

電影非常的零碎,幾乎是沒有故事,這些橋段之間的關聯似乎只有各種的暴力與獸性,自然與文明的兩個世界的互相滲透與競爭。電影的鏡頭也很特別,常常會出現很像魚眼鏡頭的畫面,也就是只有中間是清楚的,四周不僅模糊,也有重影,像是夢境一般,有許多時候,鏡頭的位置都有點低,彷彿是動物在觀看。